中国电影正进入“不愁钱”的时代。在国内,各行各业都有一些企业家投入电影行业;随着中国电影合拍片制度的空前开放,海外热钱也加速了投资中国电影的步伐。
一些业内人士与电影评论家不无忧虑地指出,阻碍中国电影进一步前行的,是它日益陷入了“贫富悬殊”的投资怪圈。中国依然缺乏大量中小投资、题材多样、反映社会现实的代表“中坚力量”的电影。
海内外热钱涌入中国影业
海内外买家云集上海国际电影节,显示出中国电影正进入“不愁钱”的时代。
现身于上海国际电影节投资项目洽谈会上的,除了中影、上影这样的“国营大佬”,还有橙天、光线、保利博纳、星美传媒这样的“民营大鳄”,而香港电影业也怀揣资金,竞相来大陆寻找新锐导演与新鲜创意。 这支电影港商的队伍中,有以投拍《卧虎藏龙》知名的香港安乐影业,有影星成龙的“艺房紫文化公司”,有上影集团与香港英皇娱乐合资成立的“上影英皇”。
风险投资公司也成为了电影节上的“新贵”。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的老总朱云来更是语出惊人:“别说要几千万拍电影,一千亿都有!”
另一位风险投资家王冉委婉地指出,当下中国电影业“热钱”涌动,但并不意味着整个电影产业的升级,因为这些投资颇为盲目,“基本来自房地产、矿业,以提升自己生活品质和文化素养为目的”。
“大片焦虑”背后的“投资怪圈”
数据显示,2007年,我国共制作了402部影片,国产影片票房为18亿元人民币。不过,仅三部大片就包揽了近三成票房。例如,《投名状》票房达1.9亿元,《集结号》票房达1.8亿元,《色·戒》票房达1.3亿元。
在携资金、宣传、发行等众多优势的大片横扫票房的背后,是每年两三百部投资数百万元的“小片”颇为辛苦的奋斗与挣扎。
上海交通大学美国电影研究中心主任李亦中教授指出,很多这样的小片得不到在电影院线上映的机会,就无声无息地埋没了,太可惜。
业内人士指出,“贫富悬殊”显示出当下中国电影的结构性失衡。中国电影严重缺乏支撑电影产业健康、持续发展的“中坚力量”。
香港导演陈可辛也为此担忧:“很多时候,内地一个电影院七八个厅都在放同一部大片,都不舍得拿出一个厅来给小片。”
陈可辛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上说,拍完了《投名状》,他就陷入了“大片的焦虑”。他坦言,中国大导演扎堆拍摄大片,古装大片统领全国70%以上市场“不正常”。中国大片动辄斥资数亿元拍摄,而本土市场不能提供如此巨大的投资,迫使大片向海外寻求资金,从而不得不在影片的价值观等很多方面作出妥协,以迎合海外市场。
事实上,“银幕上一边倒的古装大片风,无法承载中国的文化。”陈可辛呼吁,对于中国电影来说,降低大片成本,关注中小投资影片将是大势所趋。
拿什么培养中国电影的“中坚力量”?
李亦中认为,要诠释与传达当代中国人的现实生活,实现中国电影的文化与美学追求,就要依靠电影的这种“中坚力量”。
在这次上海国际电影节上,他关注到了《志愿者》等几部中小制作的影片,认为水准相当不俗。
其实,回望2007年的中国电影,中小投资影片不乏亮点。以投资《卧虎藏龙》出名的江志强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上说,歌手周杰伦导演的《不能说的秘密》,去年回报异常丰厚,这说明“一些低成本、好看的电影将大有前景”。
此外,沿袭了《疯狂的石头》风格的另一部影片《命运呼叫转移》,虽然投资并不高,去年也以3500万元人民币的票房收入,占据了2007年国产电影票房收入榜的第六位。
拿什么来培养中国电影的“中坚力量”?上海国际电影节执行总裁唐丽君表示,上海国际电影节设立“中国电影项目创投会”,正是为了“扶持中小投资规模的国产影片”,发现新人导演,推动中国电影产业健康、协调、充满活力地发展。
唐丽君认为,在国家制定鼓励性的电影政策之外,年轻的上海国际电影节正在迅速建立起一个整合中国电影内容与资本的国际平台,能够帮助中国电影打破投资困境。
为期2天的上海电影节创投会上,预算在1000万元以下、风格题材多样、反映都市生活方方面面的一些电影方案获得了电影买家们的青睐。保利博纳公司当场承诺给予年轻导演潘宝昌的《酷跑小子》10万元人民币启动资金。北京慈文联盟如获至宝地发现了都市喜剧风格的《北京烤鸭》,计划全额投资这部预算为400万元人民币的影片。而作家导演朱文的影片《闪》被评选为“最具市场投资潜力项目”,从上午10点到下午5点,每半小时“约会”一拨电影买家。
中国电影的明天,不能只依靠几部大片,更多地要寄希望于这些新秀们。李亦中教授指出,扶持中小制作的国产电影不能停留在“嘴上”,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应该切实拿出扶持政策。另一方面,影视明星们也应该放低身段,参与拍摄更多小成本、高水准的影片,带动中国电影的真正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