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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投“石”问路到9月29日正式挂牌,人们很自然地会把中国外汇投资公司成立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叠加进诸多时代背景。比如中国外汇储备井喷,资产价格暴涨,外贸顺差继续扩大,中国金融业转型跃跃欲试。而外汇投资公司庞大的财力和承担的特殊历史使命,更使其成为世界舆论关注的中心。
尽管对其评论此起彼伏,但面对全球错综复杂的博弈情势,正确研判外汇投资公司未来面临的诸多挑战和涉及中国经济长远发展的各种战略性问题,仍有必要。
外汇投资公司面临的首要挑战是定位的困惑。是以投资收益为其首要目标,还是要兼顾公共政策功能,这是外汇投资公司从酝酿到胎动一直困扰各界的难题。毋庸讳言,对于一个处于世界产业分工链条低端的国度而言,金融业的积弱落后和资产管理经验的极度匮乏无疑成为这个崛起大国经济系统中最大的“短板”。外汇投资公司在某种程度上承载着中国几代人强大中国金融产业,提升国际分工的梦想,甚至还蕴涵着实现民族复兴的努力和大国崛起的愿景。因此,面对以上种种“情愫”,外汇公司至少承担着三重使命:一是追求超额回报,实现国家外汇储备的保值、增值;二是对当前金融系统流动性的收缩;三是在当前国民经济的各项指标屡创新高、经济进入高热区的情况下,外汇投资公司还承担了对冲中国宏观经济风险,“熨平”中国宏观经济波动的重任。面对这样一个多重的目标,外汇投资公司在选择投资方向和运作模式上出现冲突并非杞人忧天。
外汇投资公司面临的第二个挑战,是其运行机制能否坚持市场化。 外汇投资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其不可避免地具有国有企业的种种天然缺陷。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伴随着外汇投资公司的组建,事关该公司的任何筹建细节,包括融资方式、融资步骤、投资规模、投资去向等等仍是投资者关注的问题,同时也是外汇投资公司最不透明的问题。比如,从外汇投资公司的第一笔对外投资“投石问路”来看,其投资行为的透明度远未达到公众期待。这种体制下和公众对其赋予的期待显然很不相称。
外汇投资公司面临的第三个挑战,是专业化人才的匮乏。外汇投资公司目前规模为2000亿美元,如此巨大规模的外汇储备运作,难度之大不难想象,运作者必须熟悉国际资本市场和全球经济的运行规则,顶尖的投资管理人才必然成为决定外汇投资公司成败的关键。从外汇投资公司亮相的高层来看,11名董事会成员,无论是执行董事,还是非执行董事,清一色的官员,没有看到投资管理机构顶尖人才的身影,作为一家运作如此庞大资金的公司而言,以这样的阵营面对一个全新的领域,难免不会捉襟见肘。
外汇投资公司随之面临的第四个挑战,是云谲波诡的国际投资环境。外汇投资庞大的规模树大招风,“中国买涨”的逻辑也将成为外汇投资公司每一笔交易都面临的困境,美国“次贷风波”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更提升了海外投资风险。特别是,外汇投资公司作为主权基金,带有不可避免的政治敏感性,几乎在任何资本市场都会被视为异类。比如美国政府已要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为主权财富基金确立一套良好的行为准则。德国政府正考虑以美国对待赴美外国直接投资的审查程序为模板,制定新的法律法规对付这类基金。欧盟正考虑制定一套适用于欧洲各国的准则。国家外汇投资公司对黑石集团进行投资后,引起了德国当局的特别关注。德国总理默克尔7月18日表示,欧洲应采取一种“共同方式”,审查外国国家控股投资者对欧洲公司的收购活动,并称她将把这一问题作为其总理任期后一半时间内的优先事项来处理。在这样一个市场背景下扬帆起航,外汇投资公司如何在避开丛生的暗礁,令人心生隐忧。
以上诸多挑战,来自外部的挑战最现实,而来自自身的挑战则最迫近。我们虽然对外汇投资公司可以保持一份憧憬,但更多的恐怕是宽容和冷静。外汇投资公司作为专业运作中国外汇资产的机构,不可对其期待过多。考虑到主权基金已经成为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一定要坚持商业化运作,从章程、制度、文化、团队、投资管理上尽量避免过多政治色彩,避免不必要的国际关注度。特别需要强调的是,运作如此庞大的外汇资产,不仅对中国,对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尚无先例。因此当前首要的不是忙于具体的投资,而应该着力于内部机制的建设,通过确立投资战略、风险容忍度、内部控制等一系列步骤,吸引专业化的人才加盟,通过专业化的运作,减少官僚机构的色彩,方能不辱使命。
中国投资公司定于九月二十九日(周六)上午在北京新保利大厦举行挂牌仪式。这意味着这家拥有两千亿美元资本、身后是政府一点三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的公司将正式执掌国家外汇投资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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