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原总经理受贿100多万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这是古井集团腐败窝案中第四个被判刑的高管。
以古井集团原董事长王效金为首的11名古井高管正在逐一被送上被告席。检察机关办案人员指出,在承担国有财产的看护人与追逐商业利润的企业家这个"双重角色"时,国企掌权人在主观客观双重因素的影响下,沦为了"监守自盗者",类似现象值得深思。记者近日独家采访了承办古井腐败窝案的亳州市人民检察院,获悉了一些鲜为人知的内幕故事。
董事长落马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
1985年,36岁的王效金进入原亳县古井酒厂工作,2年后被提拔为厂长。上任两年,他引发了一场震惊全国的"白酒革命"。在此后10多年时间里,古井酒厂从一个小型酿酒企业变成拥有数十亿资产的大型集团公司。王效金也从一个酒厂厂长走上了古井集团董事长、总裁的位子。2007年4月,王效金被纪检部门调查。古井上下,一片哗然。
王效金的落马,犹如多米诺骨牌的倒下。不断地有古井高管被找去谈话,紧接着被要求配合调查。一些离开古井集团四五年的人也牵扯其中。2007年,古井集团管理层几乎一直在经历"大换血"的阵痛。古井集团先后有11名高管被查处。
侦查人员在对犯罪嫌疑人的初步问讯中获悉,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原总经理甘绍玉在任职期间先后涉嫌收受20余名客户贿赂270.8万元及6万港元、1.6万美元;古井销售公司原总经理朱仁旺涉嫌114次收受30余名客户贿赂213.8万元人民币以及0.9万美元。其他案件的行贿人也从十多人到几十人不等。
这些行贿人分布范围分散,有的是广东、浙江、山东的老板,一些人身家数十亿,国内国外飞来飞去。检察人员与行贿人的接触很困难,要一个个地核实材料证据绝非易事,取证工作难度很大。反贪部门办案人员全部出动,兵分数路,与行贿人直接接触。
甘绍玉案中的浙江某公司董事长,一直顾虑重重,证言反反复复,侦查人员多次进行政策与法律教育,本已表示愿意说清问题,但一接触到正题又再次犹豫。侦查人员在无数次的耐心劝说后,才获取了该案关键证据。
古井集团原副总裁刘俊德受贿案涉及证人众多,仅深圳的一个公司内就有证人近20名,由于担心惹火上身或害怕影响公司正常运营等种种考虑,他们不愿意如实作证。反贪部门主要负责人亲自上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威之以势,对相关人员实施攻心策略,才攻破一个又一个的堡垒。
古井集团上海野太阳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原总经理何飞与他人合谋非法坐庄炒股,与该公司总经理助理王亚洲共同贪污返佣,刘俊德利用委托理财业务在炒股过程中渔利,这三个案件涉及到证券、金融等领域,科技含量较高。侦查人员通过自学金融知识或求助证券金融领域的朋友,案件侦查工作得以有条不紊地展开。经调查,何飞在2000年至2005年间,利用坐庄炒股吃返佣、非法质押公司持有股票私下融资供自己炒股、用公款为他人锁庄提供帮助或泄漏内部信息受贿等方式,先后与王亚洲共同涉嫌贪污人民币780多万元,涉嫌受贿400多万元。
法网恢恢 疏而不漏
在古井集团腐败系列案件中,几乎每一个案件的侦破过程都是一个曲折复杂的故事。
2月20日,亳州中级人民法院。刘俊德辩解说,山东省烟台市某包装有限公司董事长姜国武先后4次送的8万元人民币中,有6万元是礼尚往来。"那么你给他送过礼吗?"公诉人问。"没有。""你没有给他回馈,怎么叫礼尚往来?"公诉人的发问,让刘俊德答不上来。他只好选择沉默。
甘绍玉原是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2002年辞职后,到上海成立上海剑南贡酒业销售公司,担任董事长直至案发。离开古井集团已有多年,甘绍玉原以为不会再有人知道自己在古井集团时的受贿行为。可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甘绍玉仍被从上海抓回了亳州。沦为阶下囚的甘绍玉很不甘心,对检察人员的抵触情绪强烈。经过检察人员的多次耐心劝导,甘绍玉才卸下思想包袱,开始陆续交代自己受贿的情节,并积极向侦查人员提供其他犯罪线索,争取立功。
在古井集团腐败窝案中,古井销售公司原总经理朱仁旺是一个特殊的人物。朱仁旺虽然职务不高,但因为他是古井集团原董事长王效金的妻舅,这一特殊关系使得他在古井集团内部的地位非同一般。在接受侦查人员的问讯时,朱仁旺显得极度失落,精神恍惚。侦查人员对其例外处理,晓之以情,巧妙稳定了其情绪。最后,朱仁旺如实供述了自己先后涉嫌受贿213.8万元人民币和0.9万美元的犯罪事实。
国企掌权人何以沦为"监守自盗"
案件承办人员告诉记者,王效金、刘俊德等古井高管走上犯罪道路,是古井的悲哀,也是他们个人的悲哀。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必须从主观和客观两个方面分析原因,引以为鉴。
王效金等古井高管人至中年,信念动摇、角色意识模糊,是促使其从"国企掌权人"堕落为"监守自盗者"的主观原因。在客观上,作为国有企业的古井集团的原有体制和相关机制,没有充分协调好企业高管人员的"双重角色"问题,即国有企业经营者的社会责任、政治责任与商人追逐利益、实现自身价值的矛盾无法调和。最终,导致王效金等人触犯了党纪国法。锒铛入狱时,悔之已晚矣。
在王效金的左膀右臂之一古井集团副总裁刘俊德的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指出,今年45岁的刘俊德出身于农村,经过自己的奋斗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非常不容易,但是在其浑身罩满光环的时候,由于没有真正把握好方向,最终却走上了歧途。被告人现在这个年龄段,上有老下有小需要照顾,同时也正是自己干事业的黄金期,然而因一念之差让自己铸成犯罪,应该惭愧于家庭,惭愧于父母。公诉人话音未落,刘俊德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悔恨的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