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噩梦
项路菜场是望亭镇上的闹市,人来人往,邹杨的手机店就开在菜场路口。但眼前,小店的卷帘门紧闭着,与周围的热闹形成反差。邹杨说,自从被抢后,还隔三差五地接到他们威胁恐吓的电话,哪里还敢开门啊。
邹杨说的他们,就是4月25日晚上到他店里去抢劫的5个青年。事情过去好几天了,但那个晚上的场景就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地在邹杨脑子里回放。
4月25日晚上,一个叫戴秀的女孩子来找邹杨,她是邹的老乡,认识时间不长,有时也会去邹的店里找他聊聊天。那天戴秀跟邹杨说她心情不好,于是邹就陪着她在菜场附近逛了一圈,后来回到店里又坐了一会儿。这时,戴秀接了个电话,然后对邹杨说,和她一起住的室友“拉拉”怕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要过来接她。不久,这个叫“拉拉”的女孩子来到店里,他的身后,还跟着三名年轻男子。“当时我以为他们都是戴秀的朋友,就让他们进来了。”邹杨说。
随后的一幕让邹杨此生难忘。其中一名男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刀,冲上来就把刀架在邹杨的脖子上,他说戴秀是他老婆,邹杨调戏了他老婆,必须拿钱出来。邹杨说身上只有100多元钱,另外一名男子就从邹杨的口袋里找出了他的钱包,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并逼问密码。“我开始说了一个假密码,那个叫‘拉拉’的女人就去取钱了。不久她打电话回来说密码不对,那个拿刀的人就用刀顶着我的肚子,问我密码到底是多少,不说就把我的耳朵割下来。我很害怕,就把真的密码说了。”
从邹杨的银行卡里取16000元钱后,两名男子用电话线把邹杨的手脚绑了起来,又找来胶带封住了他的嘴巴。等他们觉得一切都处理的差不多了,随手拿起店里的几部手机,关上灯,拉好卷帘门,找了辆黑车,直奔火车站。
一条短信
警方接到报警已经是4月26日凌晨,根据邹杨的描述,戴秀显然是这起案件里最直接的线索,调查立即围绕戴秀的身份和相关联系人展开。很快,一个叫周颖的女子和一个叫何刚刚的男子进入了警方的视线,民警找来两人的照片让邹杨辨认,邹当即确认,周颖就是那个叫“拉拉”的人,而何刚刚就是那个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
主要嫌疑人被锁定,抓捕行动随即展开。相关线索显示,嫌疑人一行极有可能已经逃往杭州,4月28日下午,警方旋即赶往杭州。
资料显示,何刚刚于2005年至2007年间一直在杭州生活,期间因盗窃罪被判过刑,还因盗窃罪被劳动教养过,他对杭州情况应该比较熟悉,因此嫌疑人在此落脚的可能性很大。但警方经过对何以前经常出入的地方的监控,却没有发现几名嫌疑人的踪迹。
5月3日晚,又有线索反映,嫌疑人已经再次转移,到了江西吉安。民警连夜驱车,8个小时后追踪至吉安市永丰县,此时,天已大亮。
警方分析,几名嫌疑人在永丰县都没有亲戚朋友,他们找宾馆投宿的可能性很大,同时永丰县城范围不大,宾馆数量有限,因此警方决定首先排查旅馆的住宿登记。
5月4日晚9点多,相城公安分局望亭派出所副所长钱玉明带领的排查组正在永丰县的时代宾馆排查,这是他们这一天查的第6家宾馆,之前的5家登记住客400多人,但一无所获。9点20分,钱玉明收到了还在杭州侦查的同事发来的一条短信:嫌疑人可能持一张李婷的假身份证。钱玉明立刻把线索通知其他民警,然后继续排查。
大约半个小时后,老钱突然发现登记簿上赫然写着李婷的名字。民警们一阵惊喜。“如果晚半个小时收到这条短信,我们就将和嫌疑人擦肩而过。”钱玉明事后回忆还是觉得很庆幸。
警方立即行动。一组民警在“李婷”入住的302、308房间边上开了一个房间,进行监视并准备抓捕行动,另一组民警埋伏在宾馆门口的一辆车里,密切观察出入人员的情况。
10点多钟,两男两女摇摇晃晃地进了宾馆大门,根据照片辨认,与嫌疑人非常相像。车里的民警立即通知楼上民警进行确认,没多久,楼上民警反馈,4人分别进了302和308房间,可以确定是嫌疑人。两路民警马上会合,一拥而入将4人抓获。
经审查,这4人正是抢劫嫌疑人何刚刚、周颖、戴秀、余小雄。而另一名嫌疑人杨军则早在4月26日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一个人前往四川攀枝花,5月3日,杨军也落入法网。
一种生活
据警方介绍,5个年轻人来自甘肃、云南、江西等不同的地方,但却有着相似的经历:很早就从老家出来闯荡,辗转不同的地方,喜欢上网,不喜欢上班,没有固定的生活来源。
何刚刚说,他12岁的时候就从老家甘肃跑到了新疆,这些年来,去过北京、河南、山东、江苏、浙江、上海、江西、福建、广东、海南,几乎半个中国。在零碎打了几年工后,何刚刚选择了另外一种生活方式,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到处混。“这段时间有甜也有苦,甜的时候就是有钱了开心的花,而苦的时候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
其他几个人没有何刚刚复杂的经历,但轨迹大致相同。他们有的也曾经找过工作上过班,但没有人超过半年,唯一一直在工作的戴秀也在案发前一个月离职了。5个人当中,何刚刚和周颖是男女朋友,戴秀和周颖是合租的室友,杨军则是戴和周楼上的邻居,而余小雄是被何刚刚从杭州叫过来合谋作案的。于是,一种相同的生活状态把几个人连接在一起。
除了何刚刚,其他4个人都没有案底,但令人有些奇怪的是,在整个谋划并实施抢劫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对此觉得有何不妥,对他们而言这似乎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因为没钱了,于是选择一个对象,准备一些工具,就去抢了。抢劫得手后,他们每人分了1500元到2500元不等,到落网时钱已经所剩无几。
何刚刚说,处在他们的生活状态中,这样的结局是早就预见到的。
(文中受害人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