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千公里的距离,一边是人间天堂苏州,一边是天府之国四川。也许尝遍川菜、钟爱这份浓重爽烈的苏州人不曾想到,会有那么一天,会在那样危急的时刻迎来来自四川的同胞;相信倾心苏州园林、讶异于苏绣精致的四川人也没有想到,会在那个惊天动地的日子后,以这样的方式来到苏州。
从5月27日104位灾区伤员抵达苏州,到6月13日,首个伤愈伤员出院离苏,不足20天的时间里,一个个动人的故事在四川人、苏州人之间发生,这些感人细节串联起数千公里的空间距离,演绎的是用爱延续生命、用爱点亮生活的希望。
【5月27日】苏州话抚慰不安的心
“104名四川伤员27日就到!”接到上级命令后,市卫生局积极筹备,除了一周前就准备好的200张空床位,又在短时间内在全市范围集结87辆救护车,组成史上阵容最强大的车队。伤员安排在医院的爱心病区内,苏大附一院29名、苏大附二院29名、市立医院46名。“一到机场,看见这么多医护人员来接我们,心里真的是激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苏州人来帮我们。”到如今很多伤员回想起这一幕依然激动兴奋。当天中午11:40,第一架转运伤员的飞机停在无锡硕放机场,武警战士用担架将伤员一个个从飞机舷梯上送下,苏州医护人员赶紧迎上去按照伤员标号,依次送到救护车上,一辆救护车安排一个伤员和一位伤员家属,配备一名医生、一个护士。“轻点、轻点、再轻点……”将伤员搬上救护车后,护士俯下身,向伤员握手问好,帮他们找个舒服的体位,看看他们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需要帮助。一路上,随车医生查看伤员,并查看伤员随身携带的病历资料,而护士则在一旁给伤员喂水,聊天。“苏州的护士,问病情时,都要带个阿字。‘阿痛啊’‘阿好一些了’。”温婉动人的苏州话一下子拉近了他们和苏州的距离,7号车上来自都江堰的伤员宋柳如听得满脸笑容。
迎接第一批伤员让医务人员经历了烈日的“烤”验,而第二、三批伤员的转运则是在瓢泼大雨中进行。由于飞机误点,第三批伤员到机场已是晚上11点多,医护人员撑起遮雨布护住伤员,自己却被风雨淋湿。28日凌晨2点左右,伤员们安全到达苏州,早早等候在医院门诊楼前的医护人员立即将他们依次安排到爱心病区。那一夜,市立医院北区医务人员40多人几乎彻夜相守;那一夜,伤员都睡着了,市立医院本部的医护人员还在忙着写病历,开检查单,在血样的试管上贴上标签;那一夜,全国著名骨科专家、省赈灾医疗专家组组长、苏大附一院76岁的唐天驷教授,将接诊到附一院的29名伤员一一把关,了解病情,指导下一步治疗方案,20多人次X线片检查、6人次的超声检查等当夜完成。
【6月1日和8日】节日里品尝家的味道
灾区伤员在苏州的20天里,有两个日子很特别,一个是属于孩子们的六一节,一个则是第一次用“小长假”方式隆重对待的端午节。在给自己的孩子准备礼物、添置新衣的时候,很多人想到了来自灾区的孩子;在一家人聚在一起,裹粽子、过端午的时候,让灾区的伤员尝一口也成了大家的共识。节日,原该是家人共度的日子,在这样的节日里,苏州让灾区伤员品尝的是家的味道。
在市立医院北区就治的来自汉旺中心小学五年级的印雨鹭,在地震中被倒塌的教室压伤。她不能忘记,地震那时教室楼板像“跷跷板”一样上下折腾,大家慌作一团;她不能忘记,她和小朋友们都跑到楼道上,但楼梯却一下子塌了下来,他们全部踩空;她不能忘记,她是如何血肉模糊地被家长们抱起,而压在她身上的隔壁班同学已经停止了呼吸。小雨鹭伤得不轻,腰椎受伤、右手小指骨折、右侧气胸……她一次次在睡梦中惊醒、哭喊。在白衣天使的全心呵护下,小雨鹭挺过了最难熬的时光。“六一”到了,为了让小雨鹭过个快乐的六一,医护人员费了不少心思。那天早上,他们特别安排孩子去做检查,医务人员就利用这个时间用气球、彩带将病房打扮了一番。回到病房时,她简直是傻了眼,警察叔叔、阿姨,苏州的小朋友、给他看病的医生护士都来了,送给她的礼物多得看也看不过来,医生将五年级的课本送给她,以后还要帮她补课。小雨鹭开心得笑了,雨鹭的妈妈则高兴地流下了泪。那个快乐的“六一”还属于市立医院东区三个小伤员,几个年轻的护士成了他们的大姐姐,讲故事、做游戏,一起交流互动,孩子们快乐地蹦跳起来,就连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潘菲,也终于放下了整天抱着的小白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六一”让小伤员开心了一把,而端午节则让伤员和家属尝到了苏州的粽子,市红十字会送来了粽子,医院食堂早早备好了粽叶、糯米,大家围在一起学着包起了长而细的苏州四角棕。住在市立医院本部爱心病区的曾得凤是一名截肢伤员,她在家就是一个勤快人,她不仅带头包,还热心地教年轻护士包四川的粽子。
其实,在苏州的每一天都让伤员们体味着被关注的快乐。在爱心病区,几乎每家医院都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将条件最好的病房给地震灾区的伤员,一束鲜花、一个生活包、一封慰问信、一笔慰问金、一名四川方言志愿者、一次健康教育课的六项温馨举措传递着苏州人的细致和体贴。护士不仅为病人打针、发药、翻身,连洗头、擦身、剪指甲等生活护理也一并包揽。在苏大附一院,医院将伤员的孩子小紫薇送到了幼儿园;市立医院本部的四川籍护士,亲手烧了正宗的四川菜,端到病区,一个病房一大盆,给他们换换口味;市立医院北区特别腾出办公用房作为陪护人员的临时宿舍,内设洗澡间、休息室,连晾衣服的衣架都准备好了,医院还为家属进行了一次体检;苏大附二院将整个病房都刷成温馨的粉色,淡黄的墙壁、粉蓝的门窗,连病床、床单都是新的,还将医护人员的祝福、伤员的感谢组成一面人人可以添加、留言的爱心墙,而病区每个医护人员的白大褂上都贴着红色“心连心”的标志。
【6月13日】康复伤员的离去写满不舍
经过整整17天的治疗和康复,6月13日上午,作为首个康复出院的灾区伤员,来自四川彭州市龙门山镇的李仁德踏上回川的列车。送别那天,高高瘦瘦的李仁德特别兴奋,甚至一改往日的内向少言,他将护士长刚送的西部牛仔帽不断戴上拿下地给大家看,还幽默地感慨:“这么多人来送我,感觉自己享受到了家乡大熊猫那样的‘贵宾’待遇。”
到苏州的灾区伤员主要来自都江堰、映秀、绵竹、汶川、什邡等地震重灾区,都有着不同程度的骨外伤。但和普通外伤不同的是,这些伤员病情重且复杂,一个伤员往往有着多处骨折,合并感染,身体营养状况不好,又受到了地震的惊吓,因此在治疗中不仅要考虑局部骨科的问题,还要考虑全身情况。
为了让伤员得到最好的治疗,医院不仅组成院内专家会诊组,全市权威专家再组成市级专家组,我市杨惠林、刘春风、刘励军、王东来等专家到各个医院对每个伤员的治疗方案逐一“过堂”,心理干预和疏导也同步进行。经紧急救治和精心护理,刚到苏州时的4名危重病人逐渐转危为安,37名患者已成功实施手术,术后情况较好。由于创伤严重,而且骨折部位已有粘连,为保险起见,几个危重的病人都由唐天驷、杨惠林等顶级专家亲自手术。来自汶川的宋勤因脊柱受伤,到苏州时膝盖以下一点感觉都没有,病人对病情也很担心,但就在手术的第二天,他惊喜地发现小腿知道痛了,医生还告诉他腿有痛感也就是有希望了。同是在市立医院东区治疗的杨庆旭也有着这样的惊喜,由于胸椎骨折,他到苏州时两只脚只有一只脚能动,且是只能稍稍动一下。6月9日那天,唐天驷等专家为他做了手术,器材也全部采用进口的,由于受伤严重,且有粘连,手术采用从胸腔进入的非常规方法,手术风险大、有难度,但进行顺利,非常成功。如今,杨庆旭的两只脚有了明显好转,都能动了。
就像李仁德一样,来苏州的灾区伤员病情都有了明显好转,截至6月19日,又有8名伤员出院返乡,处于康复期的伤员也都纷纷拄着拐杖、坐着轮椅来到室外享受初夏的绿色、呼吸新鲜的空气。有一天,他们也许都会离开苏州,回转家乡,带着伤痛来,带着爱的感受走。相信这段特殊时期的停留会让他们恋上苏州、充满不舍,更会让他们带着爱开始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