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点多的路面上,依然有种灼热的感觉。绕城高速下大运河边,30多岁的郑广义在水里的样子显得很欢快。因为住的地方没法洗澡,他便将这里当成了一个大澡堂。尽管记者一再提醒,这样很危险,但他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出事的那些人都是些水性差的,像他从小就会游泳,没事。
泳者,无惧?
或许郑广义有他自信的理由,然而在他之前,一些人却因为亲水而最终被河水无情地淹没了。
7月7日中午12时30分许,园区丰和路6号荣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旁边一条河里发生一幕惨剧:一名20岁的打工青年坐在河边观看工友游泳,结果不慎落水,再也没有上来。下午3时许,他的尸体被打捞人员打捞上岸。
7月6日下午,绕城高速下大运河边的一个水塘里,一名游泳的年轻人突然失踪。救援人员赶到后,迅速下水打捞。此后男青年被打捞上来,但因溺水时间过长,不幸死亡。
7月6日,独墅湖畔一名青年男子看着下水洗头的同伴,跟着跳进小河内,结果溺水身亡。就在记者采访时,就在那块“河道水深 严禁下水”的宣传牌附近,夜色中依然有戏水的身影。
……
每年进入夏季后,这样的悲剧便一直在发生。为了防止悲剧的发生,当地管理部门往往会在水域周围竖起警示牌。然而“稻草人”毕竟没能挡住下水者的热情。泳者,之所以无惧,郑广义一语道破:总得找个地方洗澡吧。
洗澡,也是块心病
郑广义是从湖南来苏打工的,这是他来苏州的第一个夏天。他是一名包装工,厂里给他安排了一间宿舍,但让他闹心的是,宿舍里没有洗澡的地方。仅有的几个水龙头还是露天的,而对面就是女工住的地方。
要说这种天,在水龙头上冲把凉也没有问题,但瞅着对面的女工宿舍,郑广义还是有些疙瘩。虽说大老爷们,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但真要让他光着上身,穿条裤衩去冲凉,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他只有等到天黑了,才上那儿去冲凉。但一天下来,一身臭汗,实在忍不住了。后来,工友找了这么一个洗澡的地方,大家觉得很不错。水也挺干净,关键是这里洗澡没那么多顾忌。至于安全,郑广义觉得没什么问题,小心点就是了。
除了郑广义他们,另外还有一拨人也是每天来这里洗澡。据其中一名领头模样的人介绍,他们是附近一个工地上的。那里没有洗澡的地方,加上经理又不让浪费水,他们就跑来这里洗澡了。以前,他们还有过开着大卡车找地方洗澡的经历。这名工人告诉记者,其实不光是夏天,出来打工他们愁的事情很多,洗澡就是一个。其实夏天还算是好的了,随便找个地方冲冲凉就是了。要是冬天,洗澡更费事,而且也花钱。
这个夏天,对于很多打工者来说,洗澡无疑是一件颇为费劲的事。即便在市区内,这样的烦恼依然存在。
晚上7点多,齐门下塘,一间租住屋内,唐叙亮拿了张凳子坐在门口。这时的他使劲拍打着蚊子,却始终不肯进屋。眼见记者有些好奇,他轻声轻气地告诉记者,媳妇在里面洗澡。原来唐叙亮租住的这间房内没有淋浴设备,每天他和妻子只有打上很多热水,然后用一大盆,就在房内冲洗。轮到妻子洗澡时,他总要在门口站岗。唐叙亮说,像他这样还算好的。据他了解,一些老乡租住在别人的车库里,那里条件还要差。洗澡同样是个问题,要么像他这样在室内擦洗了事,要么就只好找个地方下河洗澡了。
据统计,苏州外来人口早已超过了600万,而这部分人口的居住条件又是参差不齐。中间有部分人员的现有居住条件中并不具备洗浴设备,对于他们而言,洗澡还真是一个难题。
一间淋浴房,就这么简单
但也并非所有的打工者都需要为洗澡的事情发愁。邓尉路塔园路路口,轻轨工地,中铁十三局的项目部正在这里打造未来的轻轨站台。
目前这个工地上有60多名工人。显然在这里,他们也和许多外来打工者一样,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生活问题,其中也包括洗澡。就在工地一侧,一条河流经过,然而说起洗澡的时候,没有一个工人表示会愿意下河洗澡。当记者问起原因时,一名工人将记者带到了一间平房前。
这是一间用彩钢板搭建成的平房,门上的指示牌清晰地标明了用途“男厕所”、“女厕所”、“男浴室”、“女浴室”。在工人的指引下,记者走进了男浴室。打开门,先看到的却是一堵玻璃墙。工人说,这是为了“遮光”用的。看着墙后面的8个喷淋器,记者恍然大悟,原来这还是一处玄关了。尽管工地上大都是男子,然而也少不了有女工和家眷,设置这样一堵玻璃墙,确实挡住了不少光。
男浴室大概有20多平方米大小,里面设有8个喷淋器。浴室使用了太阳能热水器,每天可以长时间供应热水。一名工人告诉记者,这几天高温,他们早上干到中午,下午3点半以后开工。在工地上干活可不比其它地方,由于很多时候是露天作业,因此容易大量出汗。有了这个淋浴房,他们可以在午睡和晚上睡觉之前冲个凉。一洗澡,身上干爽了,觉得很舒服。
段补存是这个项目部的书记,在记者采访他时,他说希望能够说点题外话。说着,段补存将记者领到了他们的工人居住区。这里同样是用彩钢板搭建起的临时住处,但每个房间都被隔成20多平方米宽。宽敞的房内并排摆着四张单人床,墙上还挂着空调,此外每个人还有一个独立的衣柜。段补存说,这里其实和浴室一样,都是工人的一个生活环境。有些工地上,工人的待遇很差,不光没地方洗澡,就连睡觉的地方也都很闷热。这样的天气里,工人休息不好,又何来工作效率。段补存说,人性化不光是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更多时候打工者更应该像是一个家人。其实很多时候,打工者的要求并不是很高,一顿香喷喷的饭、一间淋浴房、一张床,就这么简单。对于打工者的生活,同样是打工出身的段补存是这样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