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大变样”,成了石家庄最热门的话题。
吃完晚饭回宾馆的路上,和出租车司机聊起石家庄近年来的变化,这个冀中平原的汉子认真地告诉记者:“再过两年,你们来石家庄就有看头了。”朴实的话语中透出对这座城市发展前景的期待和信心。
与那位出租车司机的感觉一致,石家庄一位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干部,主动要求来自苏州的记者采访石家庄的“三年大变样”。“三年大变样”,是石家庄提出的城市建设最新目标,今年是第一年。从上述两位普通百姓的认同和赞扬中,我们显然感觉到了其中的分量。
7月5日,记者对迈开“三年大变样”头一步的石家庄市进行了采访。
“5加2,白加黑”精神
在采访“三年大变样”中,我们听到这样一个词汇:“5加2,白加黑”,意即5个工作日加2个休息日,白天加晚上,这是省里市里对各个机关提出的工作要求。这使我们想到了当年的张家港精神。
采访那天正好是周末,让记者感到意外的是,在石家庄市委宣传部牵头下,该市发改委、建设局、规划局等部门的相关负责人近十人准时参加座谈会。当记者为打搅他们双休日正常休息而道歉时,石家庄市委宣传部的同志笑着说,他们机关里本来就是“5加2”、“白加黑”、早餐会、晚餐会,“我们一直在学习苏州,学习张家港精神哪!”
在石家庄大规模的“破墙透绿”行动中,省市级党政机关、驻军和中央直属单位成为表率,他们带头拆掉了意味着权威和神秘的围墙,拆掉了意味着小集体利益的违章搭建门面房,把绿色还给市民,把街景还给市民。6月27日的河北日报这样描述这场自上而下的“拆墙透绿”行动:“位于石获南路南侧的武警河北总队医院,有260延米的拆除任务,其中包括3个门诊部和22个职工家庭小房等。他们克服困难,只用2天时间就高标准完成了拆除任务。中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生活区在建明南路,350延米围墙被列入拆除范围。他们不仅提前规定时间7天完成拆除任务,还安装好精致的铁艺围栏,种上了冬青和树木……”据统计,上半年石家庄共拆除实体围墙19.3万延米,新建透空栏杆10.3万延米,市区大街小巷、公园广场和所有驻石单位、企事业单位的办公场所、居住小区的实体围墙基本拆除。
作为一个省会城市,河北省众多省直机关和不少中直单位落户于石家庄,再加上驻扎的多个军级单位,可以想像得出,如果没有这些上级单位的支持,石家庄要做到“每年一大步,三年大变样”会有多么艰难。石家庄市规划局的张总规划师说,在制订今年拆违规划时,我们考虑到了过去的难度,只安排了一个年拆90万平方米的工作量,结果被省委书记否定了。“事实上,正是因为有了省委一把手的带头支持,我们的拆迁任务才进行得这么顺利”,石家庄市建设局的一位副局长在座谈会上直言不讳。今年上半年石家庄仅拆除违章建筑就达277万平方米,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建筑是省直机关、驻军和中央直属单位带头的。正是有了省委书记张云川的撑腰,石家庄整个拆违、拆临、拆旧、拆破、拆陋工作势如破竹!
敢于改变现状的大气魄
对自己的城市,热情的石家庄人笑称是“中国最大的村庄”。尽管是一句玩笑话,但看得出石家庄人改变现状的迫切心情。
石家庄是一座年轻的城市,建市不过百年,被确定为省会城市还不到40年时间。可以说,石家庄兴起是“被火车拉来的”,京广线和石德线在这里交会。多年来,石家庄以火车站为中心进行“摊大饼”式膨胀发展,解放初石家庄市人口仅有17万,而如今已是一个人口超过230万、建成区面积达182平方公里的大城市,中心城区人口密度甚至跟北京、上海有得一比,由此带来中心城区交通、环境、市政等各项城市功能超负荷运转,特别是在城市迅速扩张中,很多城中村没有来得及得到改善。
该市城乡规划局分析归纳了城市快速、膨胀式发展给石家庄带来的五大问题:城市结构不尽合理,城中村和旧区居住环境质量低下,城市环境容貌缺少品位,基础设施建设滞后于城市增长,产业结构有待调整。可以说,上至省委书记,下到每一位普通市民,对于这座年轻省会城市的发展现状都不满意。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按照河北省委、省政府“每年一大步、三年大变样”的要求,去年底石家庄市委、市政府组织编制了《省会三年大变样和2008年迈大步实施方案》,提出实施“主城改造、新区建设、道路畅通、品位提升、精细管理、市民素质”六大工程,并在今年年初正式拉开了“三年大变样”的序幕。
对这座“火车拉来的城市”而言,最大手笔的、影响最根本的改造工程当属城区铁路入地工程。一条铁路把城市分为两半,石家庄有着“路东富,路西土”的说法,为了打破城市和谐发展的阻碍,石家庄将投资40亿元对穿越主城区4.2公里长的京广铁路实施“客进货出、穿城入地”的铁路枢纽改造工程,希望从根本上解除城市中心发展障碍。这在京广线这条中国南北交通大动脉上是一项史无前例的浩大工程,穿越石家庄城区铁路线有13条轨道,铁路宽度达到200米,而铁路入地下沉的深度将达到18米左右。这一工程完成后,将使得石家庄在保留铁路交通秉赋优势的同时,彻底打破原来制约城市发展的空间瓶颈。
与此相媲美的是石家庄的河道整治工程。记者看到,曾经变成了垃圾场的汊河,又被石家庄人民重新改造成为清流潺潺的生态景观,蓝天白云下面,许多市民在清澈的河边垂钓泛舟,流连忘返,当这个水资源相当缺乏的城市,市民又重新拥有了一片清凉绿洲之时,记者获悉,石家庄的绿水工程又将再延伸几十公里。
民心工程换来和谐拆迁
桥西区东里村是一个城中村,这几年通过改造成了一个高档房地产项目。该村58岁的吴秀君阿姨告诉记者,自己做梦也没想到退休后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她家原来是185平方米的平房,按照政策回迁置换了3套公寓房,总面积达到了300平方米左右——要知道,这是位于石家庄中心城区黄金地段的高档楼盘,房子均价达到了每平方米7000元左右。事实上,东里村的九成村民都选择了回迁,而改造后总共66万平方米的4000多套高层楼盘住宅中有一半安置给了回迁村民,“拆迁政策这么好,我们老百姓当然拥护了。”吴阿姨的话说出了村民们的心声。
把拆迁改造后的一半留给被拆迁居民,这是需要决策勇气的,但石家庄市就是这么做的。在石家庄市委、市政府的一份文件上,记者看到这样一句话:“考虑到城市‘三年大变样’拆迁回迁安置因素,未来三年,我市需新建住房2000万平方米,一半用于回迁安置,一半用于上市,这样基本可以做到供需平衡。”尽管文件中并没有直接的文字表述,但分明可以看到石家庄市城中村改造的终极目标:让市民得利,把最大的实惠留给百姓。
而在具体的拆迁房安置操作上,石家庄推出了“两先一后”的新方式,即被拆迁人先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挑选、确定产权掉换房屋的面积与户型,先签订安置协议,再根据交房顺序领取“挑选楼座、楼层序号票”,而后,由设计院根据所选定户型的数量进行组合设计,待设计方案确定后,由被拆迁人再根据所持“挑选楼座、楼层序号票”,选择产权掉换的具体楼座与楼号,并完善拆迁安置协议。这一全新拆迁安置方案的最大优点就是很好地解决了回迁楼房源供给结构不合理的矛盾,保证了拆迁户所选定户型的足量建设与供给。自今年年初启动拆迁房安置新方式以来,石家庄至今被拆迁房屋入户评估已超过了80%,完成选定户型及确认面积的达45%,签订协议的居民680多户,占拆迁总户数约70%,新方式已经显现出良好的实践效果。
由于拆迁最终是为让百姓受益,所以为城中村和旧区改造进行的拆迁得到了当地百姓的广泛认可和拥护。也正是有了这样的民心基础,石家庄市迎来了拆迁工作量“井喷”的一个年份:按照最早的计划,准备拆迁90万平方米,后来经过几次调整,最后上半年整个城市改造实际拆迁量达到了惊人的750万平方米,下半年计划再拆迁250万平方米,“三年大变样”原定三年的1000万平方米任务,有望一年内全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