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新法咱还是 “游击队”

    许阿姨本名许慧珍，几年前她随女儿来苏定居，在家赋闲了一段时间后，她找了一家家政公司，做起了保姆的活。之后她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如今的她一天打了两份工，就连星期天也不放过。细细一算，许阿姨现在每月的收入也有2000多元，都赶上在企业上班的女儿了。这在老家，绝对是一个白领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许阿姨乐呵呵的。但当记者转到养老的话题时，许阿姨就显得沉重多了。她说，女儿、女婿都是新苏州人，至今还欠着银行几十万元贷款，她出来打工也是想减轻一下他们的压力。但毕竟她的年岁在增大，真担心以后做不动了怎么办。要是在老家的时候，许阿姨绝对不会这么想，因为在农村，大家都没这个观念，老了也就指望小辈给口饭吃，可到了城市就不一样了。
    在外面干活，接触的人多了，许阿姨愈发羡慕那些有退休保障的老人。“看看他们每天在公园里练练身体，在家养养花什么的，每个月还有1000多块收入，真的很悠闲。”但因为一开始她只打了一份工，每月收入也就五六百元，而像她这样，每月缴纳最低标准的社保费也要400多元，她是绝对不舍得的。现在手脚利索、干活勤快的她赢得了不错的口碑，收入也增加了，她说现在也在考虑来年为自己买份养老保险。但许阿姨也说，最好是能进个单位，让单位给自己交上一份保险。但现在好像这样的家政单位不多，暂时也就只好自己先交着了。
    新天伦律师事务所的陆耀华律师，这几年来一直在关注各种劳动关系。在对即将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进行仔细研究后，他发现新法的一些保护措施并不适用于苏州的家政行业，原因就在于“劳动关系”上。
    陆耀华律师分析，《劳动合同法》中提到的用人单位有“个体经济组织、私营企业、民办非企业组织”等，但目前苏州绝大部分家政公司都是中介性质的，更多时候只是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家政公司作为中介单位，和公司保姆并未形成劳动关系。也就是说，保姆作为劳动者，因职业的特殊性，并未列入《劳动合同法》的保障范畴之内。但对于劳动双方来说，这种松散型的雇佣关系显然是具有极大风险的。他以前接触过这样一个案例：一名保姆在擦窗户时摔出了窗外，结果家政公司两手一摊，雇主也说是保姆自己的责任，结果为此闹上了法庭。最后雇主赔偿了一部分，保姆自己也损失惨重，这样的案例无疑是有教科书意义的。从法律上来讲，家政的公司化运营显然对双方都更具有保障。
    身价暴涨保姆 “炒”雇主
   “给每个阿姨买保险？目前几乎不可能，最大的困难是谁来交这笔钱。”平江社区服务中心的桑秀兰拿出了两份保姆的工作协议，一份是9月份的，一份是11月份的。桑秀兰指着协议上的工资一栏告诉记者，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同样的一份家政工作，工资就暴涨了150元。由于接近年底，加上物价上涨，今年保姆工资的涨幅很大。如果在这基础上再加上社保费用，雇主就很难接受了。
    桑秀兰告诉记者，在9月份之前，每天三小时的家政服务，包括买菜、打扫卫生、做饭等，一个月的工资是550元。但到了11月份，这部分的工资一下子涨到了650元。而其它像全天的家政服务等更是大幅度上涨，平时紧俏的月子保姆工资更是在这两个月涨到了三四千元。应该说，这个价格水平已经很高了。有的人也确实打了两三份工，每月的收入能够保证他们为自己买一份社保。但对于那些刚入行的，这部分收入可能就不够支出了。但如果要雇主来承担这部分费用，显然也很少有人愿意。
    桑秀兰介绍，尽管没有法规的支持，但很多本地的保姆还是愿意为自己买份养老保险，毕竟这是今后的生计。而且本市居民还可以凭借手上的优惠证，每月到社区拿到200多元的补贴。但对于外地保姆而言，她们更看重眼前的实惠，而且养老保险还存在异地转移方面的困难，很多人更是相信到手的工资。目前的工资行情是由市场决定的，很多保姆情愿呆在家里休息，也不愿意以更低的工资去做家政。从这方面来看，苏州目前的家政市场还远未形成规范的格局。从家政公司的角度来看，他们自然也更乐于实现公司化运营，因为这种规范化的管理模式对于三方都更为有利。但从现实条件来看，目前还不是很成熟。
    家住美之国的邓女士这个月已经去了两趟家政中介，她说现在工资涨了很多，保姆也是越来越难找了。具体原因她也不是很清楚，可能现在需求大了吧。邓女士的父亲一人独居在家，由于最近身体不好，需要有人照顾。但先后来了几个保姆，最后做了没多久就走掉了。邓女士表示，她也希望有这么一家家政公司，就像是企业一样，保姆是里面的员工。那她就只需要与公司订立一份合同就可以了，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公司。而不必像现在这样，动不动保姆就说不干了，她还要整天跑中介来找人。
    公司化试水未破冰就 “冻”住
    目前我市绝大部分的家政公司都属于中介性质，与保姆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业内也有不少人看到了这种松散模式存在的弊端，于是从几年前开始，有人尝试家政服务公司化操作。
    园区的微笑家政服务公司成立于2005年，据公司李经理介绍，当时他们看到了这个市场有更为规范的需求，于是开始尝试实行保姆员工制。目前公司有近200名员工在从事家政服务，然而即将实施的《劳动合同法》却让他们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一开始，微笑家政服务的理念就是简化中介程序，让雇主直接与公司发生关系，而保姆只是作为公司的劳务输出。这样，雇主或者保姆任何一方有了问题，就可以直接找公司处理。“员工化管理”最大的受益人是保姆，成为员工后，保姆不仅能参加专业培训，还可以享受公司购买的意外保险、大病医疗保险等，此外他们每月的收入也很有保障。对于雇主而言，他们也无需要担心家中的财产、人员安全等问题，毕竟正规的公司更让他们放心。
    在薪酬方面，他们提供的劳务工资要比市场上的家政工资平均每月高出300元左右，每月由公司定期向客户收取。然后由公司按照市场工资支付给保姆，差额部分作为公司的营业收入。虽然，在价位方面这种模式并不具备优势，但对于很多客户而言，他们情愿多出点钱，以换取更为放心的服务。
    李经理说，在《劳动合同法》颁布后，公司也专门进行了研究。对照具体条款，公司与保姆之间确实形成了劳动关系。这也就意味着，按照规定公司必须给员工缴纳社保金。但按照实际成本核算，这部分开支显然是公司无法承担的。此前公司也向客户进行过调查，询问他们是否愿意为保姆的部分社保费用买单，但遭到了大部分客户的拒绝。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按照法规强制执行，那么他们的公司化运营也将结束，转而施行目前普遍的中介形式。对于这样的结果，李经理也表示很遗憾：“保姆说好，客户也说好，但就是没有办法，长期以来的习惯决定了这一切，目前的工资水平中根本就没有包含这一块。”
    年终保姆荒尴尬仍将继续
    目前保姆与雇主之间签的只是一份中介协议，且大都是短期协议，一般是一个月。而对于大多数保姆而言，他们更是“自由身”。“一过12月份，保姆荒就要来了。”在吴中路上经营着一家中介的顾先生预言。确实，往年距离春节前一个月，大量的家政人员就要离开苏州，准备返乡过年。目前在苏打工的外地保姆占到了一半以上，这部分家政大军的离去，势必会带来一连串的影响。因此每年春节前后，保姆都抢手得很，开价也比平时要高出许多。“平时我们都是松散型的中介关系，所以不存在管理问题，保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所以到了春节前后，一些老客户来抱怨说没人，那我们又有什么办法。”顾先生也显得很无奈。他说如果是公司化操作，那倒是很好办，可以像饭店一样，轮流安排员工回家过年，再加上一定数量的本地保姆，至少不至于出现过于严重的“保姆荒”。
    在火车站，一些打工模样的人已经开始出现在离城的站台上。一名打工者告诉记者，接受往年教训，今年决定再提早一点回去。尽管不能肯定在这些人员中，是否有保姆的身影，但可以预见的是，2008年的那一场保姆荒并不会比平时来得更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