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昨天有整整600名志愿者签下了“遗体捐献志愿书”。在“苏州红十字会捐遗志愿者委员会2007年度总结表彰大会”上,记者碰到了不少这样的志愿者,他们说,“生命有限,逝世后还能再为活着的人做点什么,特别有意义。”
李丽英:“我虽然是盲人,但我想把我的眼角膜捐献出去,带给别人光明。”
47岁的李丽英过去曾是附一院放射科的一名工作人员,在她26岁那年不幸患了脑膜瘤,当时的她瘫痪在床上半年,生活无法自理,更可怕的是病情一直在不断恶化,肿瘤压迫住了她的视神经,影响了她的视觉。医生说如果再不手术恐怕连生命都会有危险。手术后,瘤切除了,命保住了,但李丽英却永远失去光明……
“我的眼角膜是完好的,对于我来说,有没有眼角膜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希望能把它捐给其他有需要的人。如果他们能够脱离黑暗的世界,我的心愿也就了了。”李丽英说这话的时候是面带微笑的,虽然她看不到记者所在的具体位置,她的“眼神”一直盯着远方。本以为在顽强的李丽英背后应该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没想到她的丈夫在她失明后跟她离了婚,唯一的女儿一年都不会来看她一次。她现在一直都住在虎丘福利院里,经济上依赖着苏州卫校。“对于社会我没有任何贡献,只是不断地索取,我能做的只有捐出我的遗体。”
王志浩:“我的腿被附一院骨科专家‘看中’,将来要做科学研究呢!”
留意到王志浩老人,完全是被他左脚穿的一只夸张的 “松糕鞋”所吸引,他的左腿比右腿明显短一大截。王老年轻时是一名部队军人,在一次部队训练时,旁边的人枪走火正巧打中了王老的左腿……受伤后的王老被切除了左腿的膝关节,小腿和大腿接到一起,与其说是一条腿,不如说是一根肉棍,他的左腿完全不能弯曲。依靠着一只从上海买来的25厘米高的“松糕鞋”,王老勉强能一瘸一拐地走路。
回到苏州后,王老多次去附一院检查伤口,附一院的骨科专家唐天驷、董天华等对王老的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由于王老伤腿不是靠钢板支撑的,而是用的王老自己骨盆上的骨头。这条伤腿已经40多年了。专家们希望王老能够把遗体捐献出来,他的那条伤腿对以后的医学研究是一个范例。王老起初很犹豫,他说,他总觉得被人拿去做研究怪怪的,虽然那个时候人已经死了,但总是不舒服的。经过多次的思想斗争,王老于2006年10月坚定地签下志愿书。
蔡若秋:“我会骑着我的三轮车,走遍苏州每个角落宣传捐遗。”
停在报告厅门口,有一辆特别引人注目的三轮车,上面挂满了遗体捐献的宣传标语。这辆车的主人就是这位71岁的老人蔡若秋。蔡若秋是沈阳人,他现在住在园区的新房子里,他自豪地告诉记者,他的两个儿子都是大老板,孙子是奥数特等奖的小天才。这样一个幸福的老人365天除了下雨,每天都骑着这辆破旧的三轮车走在苏州的大街上宣传捐遗,他发出的报名表至少有100多份。
蔡若秋老人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一根四脚的拐杖不离手。令人惊奇的是他的心脏在身体右侧,他的人体等同一个镜面人,全部的器官位置都与常人相反。1967年,还在沈阳的蔡若秋得了阑尾炎,当时的他生活窘迫,根本拿不出动手术的钱,在他痛得翻来覆去时,医院看到了蔡若秋的困难,表示如果他愿意把遗体拿出来做科学研究就可以免费替他做手术。听上去挺可怕的,但为了活命,蔡若秋无奈地同意了。虽然最初并非是出于情愿,蔡若秋老人却渐渐体会到了捐遗的意义。从沈阳到苏州他一直都在宣传着捐遗,他就这样骑着三轮车在苏州城里走街串巷。
苏州已经有600人加入了捐献遗体的志愿者队伍,去年成功捐遗的有28人。当然,这支队伍目前还不够大。毗邻苏州的上海和南京分别有20000余和5000余志愿者。市红十字会遗体捐献志愿者委员会主任杨承烈介绍说,在600人的队伍里多数是老人,可是老人的器官由于衰老,多半不能用来移植救人,但可以成为医学院的珍贵教材。在去年志愿者的活动中,他们亲眼看到学生的解剖课上,10多个学生挤在一个标本前,动手的只有一个,其他的学生只能站在边上看,最理想的是4个学生解剖一具遗体。如果按照这个需求量,苏州的志愿者数量至少要达到4000人。那么,阻力在哪里呢?杨承烈说,目前多数人还不能接受遗体捐献,尤其许多子女认为同意父母身后捐赠遗体就是不孝顺。而年轻人愿意加入的更少。令人高兴的是,昨天的会场上,苏大医学院的8名学生当场加入这个队伍。至于这样的决定是不是能够得到父母的同意,他们表示会利用寒假回去做父母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