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诚,原名任月仙,1918年4月22日出生在宜兴市宜城镇白果巷的一家书香门第。父亲任旭辉、母亲路氏育有两男两女,任诚排行老二。18岁那年,她追随哥哥任伯达投身革命。为表明自己对党和革命忠贞不渝,遂改名叫任诚。1940年,她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1941年,被党组织任命为苏南二地委交通站站长。1945年,任诚被捕,遭受了国民党惨无人道的酷刑;1949年,任诚被军管会从监狱里救出。此后的几十年时间里,她一直在各大医院接受治疗。1983年7月6日,任诚被转入苏州市精神病福利院。
今年4月22日,是住在苏州市精神病福利院的任诚老人90岁的生日。这几天,院里上上下下都忙着张罗一件大事——为这位被誉为“活着的‘江姐’”认亲,让她过一个“儿孙满堂”的喜庆大寿。
任诚对此并不知情。由于患有精神分裂症,老人糊涂时多,清醒时少。清醒的时候,坐在轮椅里的她,总喜欢眺望远方。这是一双曾经令国民党反动派为之震颤的眼睛,如今暗淡浑浊了许多。每当看到这一幕场景,淡淡的心酸就会涌上市精神病福利院的护工们的心头。“老人的眼睛里流露着一种对儿孙亲情的渴望,在又一个生日即将来临的时候,这种渴望更加强烈。”他们说。
市精神病福利院为何要为任诚“认亲”,这位渴望亲情的老人是哪里人,怎么会到精神病福利院的?带着这些问题,本报记者开始了一番艰苦的采访查询。一位“江姐”式革命老人的传奇人生犹如一幅画卷在我们面前徐徐展开。
送情报
七天七夜困南山
广西柳州军分区原副司令员赵兵,任诚的昔日战友,曾和她一起经历过抗战后期那段激情岁月。在市精神病福利院的帮助下,记者与现居住在上海的赵兵取得了联系。
今年80多岁的赵兵老人回忆说,任诚1941年就出任苏南二地委交通站站长。该交通站主要负责地方党组织与新四军茅山根据地的情报传递、干部流动等机密工作。那时候,苏南的敌我斗争形势非常严峻,任诚和手下的三个情报员几乎每一次敌情急送都仿佛一场刀光剑影中的生死投递。1941年清明前,日本鬼子部署了苏锡常联网“春季大扫荡”,妄图一举“剿灭”新四军江南纵队。任诚通过潜伏于无锡城日伪军高层指挥部“内线”的情报,掌握了日伪军“清剿”南山根据地的确切时间,连夜通知驻宜兴南山的新四军部队火速转移。新四军撤退没多久,日本鬼子的机械化部队就开到了南山,围困此地七天七夜,任诚走不脱,只能藏身于竹海中。饿了渴了,就挖几棵春笋吃;毒虫咬了,嚼一嘴竹叶消消肿痛;困了晕了,用竹针刺一下腿肚子,凭着坚定的信念,靠着这些土办法,任诚逃过了敌人的魔爪。
1945年秋,抗战胜利后,人心思和,但国民党反动派却积极策划并挑起内战,苏南地区革命形势再度严峻起来。按照党组织的部署,任诚受命“佯装养病、转入地下、与民共存、保护军民”,当然,首要任务仍然是收集情报。任诚住到了宜兴乡下一个百姓家里。在乡下,她利用一切机会宣传党的主张和方针,并和当地群众一起积极防范国民党反动派“还乡团”的疯狂反扑。不久,新四军开始北撤,任诚和党组织失去了联系。为了与上级党组织接上头,焦急万分的她火速返回宜兴城,不料被潜伏在交通站四周的国民党特务逮捕。
上酷刑
坚决不交联络图
被逮捕后,一个在抗战期间曾参与“国共合作”的国民党军统特务指认出了任诚的身份,她被押送至宜兴监狱,敌人想以残酷刑讯从她嘴里获得我党苏南地区领导人的组织联络图。
国民党特务刑讯逼供的手段极其残忍。赵兵在1982年参加宜兴党史办召开的座谈会上听一位老红军说,任诚入狱后,国民党特务想尽了一切办法折磨她,用皮鞭抽,泼辣椒水,上老虎凳,手指钉竹签、拔掉手指甲……任诚一次又一次地昏死过去,但敌人一次次失望了,任诚始终视死如归,就是不说一个字。最后,恼羞成怒的特务们拿来了老虎钳,要把她的满口牙齿都拔掉。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从刑讯间里传了出来,不一会儿,声音慢慢微弱下来,任诚昏死了过去。苏醒过来后,任诚满嘴的牙被拔光了。
就这样,任诚经历了人生最残酷的刑讯逼供,保持了共产党人应有的气节和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赢得了监狱难友们的信任与敬仰。大家通过放风的瞬间,传递着相互支持、相互勉励的眼神和信息。不经意间,任诚得知,关押自己的牢狱里竟然还关着自己的恋人,一时间,任诚不知是惊还是喜:惊的是恋人也蒙难了;喜的是他们终于能相见了。功夫不负苦心人,通过放风、散步,她与他铁窗遥望、红叶传情。他们商定:革命胜利之时就是他们的结婚之日。
赴刑场
目睹恋人被枪杀
市精神病福利院提供的资料表明:1948年秋,国民党反动派出于“末日前的疯狂”,发布了“抓一批、杀一批;宁可错杀,不可轻放”的反共动员令,任诚再一次遭遇惨无人道的生死拷问。敌人在无法从她那儿获取共产党的任何信息后,决定把她和恋人一同押往刑场,并用湿布封塞了他俩的嘴巴。一对有情人只能用眼神传递爱意。刑场上西风凛冽,枪响了,恋人倒下了,任诚却还活着。原来,这是敌人的伎俩——真杀任诚的恋人、假毙任诚,以此逼迫任诚交出联络图,供出共产党苏南地区领导人。看到心爱的恋人倒在敌人的刀枪下,任诚痛不欲生,她抱着必死的信念想与敌人同归于尽,却被敌人用枪托击中脑袋,昏倒在地。
1949年,宜兴解放了,军管会从监狱里救出奄奄一息的任诚。此时,她身上的伤口开始腐烂,还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为了救活她,军管会把她送进了宜兴医院。在医生、护士的精心治疗下,任诚的命是拣回了,但精神失常的毛病却无法医治。
1983年7月6日,任诚被转入苏州市精神病福利院进行休养。在此后的25年里,该院医务人员在这位女英雄身上付出了全身心的爱。为了让任诚在精神病福利院有家的感觉,医院除对她进行药物治疗外,还通过多种形式对她进行心理疏导。这25年来,院里的医护人员不仅每年为她过生日,而且每次生日都搞得非常隆重,可对她而言似乎总缺少些什么。“她革命一生,为了无数家庭不再遭受苦难。如今,任老已90岁了,如果她的90大寿上,有充满爱心的‘子孙’来为她点燃生日蜡烛,送上祝福,那么,这个生日,她一定会绽放灿烂幸福的笑容。”市精神病福利院院长孙惠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