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处坐落于小巷深处的古建筑,一座被重重历史迷雾遮隐着的古道院。就在人们开始修缮这座控保古建时,一位古稀老人偶然打开了一只神秘的铁箱——
市控保古建筑清微道院正在重新修缮中。然而,谁也说不清这座小巷深处的古建筑它究竟兴建于谁的手,又经历了多少历史变迁。然而,事有凑巧,一位古稀老人装修房子时,偶尔发现了一只神秘的铁箱,从中意外发现了四页五百年前的古碑拓片。昨天,家住瓣莲巷的李先生打来电话说,他手上保存着的这四页清微道院古碑拓片,其中年代最远的碑文距今已有五百多年了。
曾被当成垃圾差点扔掉
走进狭小的房间,李先生小心翼翼地捧出四页拓片,“这就是清微道院古碑拓片。”记者发现,拓片字迹清晰、擦墨均匀。从落款上看,四页拓片下的碑文撰写年代分别为明弘治十四年(公元1501年)、明嘉靖四年 (公元1525年)、明崇祯十五年 (公元1642年)和清乾隆五十三年 (公元1788年)。说起这些拓片的来历,李先生顿时笑了,“还是我从床底下找到的,还差点被当作垃圾扔了。”
十多年前,由于家里漏雨,李先生决定将屋顶翻修一下。在一个夏夜,他和爱人清理起了已故岳父使用过的一张老式大床来。由于几十年没挪过地方,床底下全是灰尘。他憋住气钻了进去,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样地往外递。在靠墙的横档上,他拉出一只铁箱子。爱人一看箱子快要掉底了,而且布满了灰尘,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腐烂发霉的纸片,就捧着箱子往外跑,准备扔到垃圾堆里去。床下的他眼睛一扫,骤然从箱子破损地方发现了一沓宣纸。一向爱好收藏研究文史的他赶紧钻出来叫住妻子,并细细打量起里面的纸片来。当看到纸片上露出“清微道院”四个篆体字时,他立刻把箱子当作宝贝一样收藏了起来。
李先生说,他的岳祖父是清微道院的最后一任住持,叫徐志清,原名福堃,当年他们全家就住在清微道院旁。看来这只箱子应当是岳祖父留下的。李先生回忆说,岳父在世时并没有说起过这只箱子,也许当年在钱庄做账房的岳丈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只箱子。
清微道院曾是姑苏一景
从四页碑文拓片上的内容来看,当年的清微道院是姑苏一景。据嘉靖碑记载,清微道院有“阁五楹,宏敞洞豁,高若凌霄,凭轩四顾而万井云烟皆在目也。西望则楞、岩诸山蓊然相属,市地而有林皋之趣,亦茂苑一遗胜也。”对于目前民间流传的清微道院原系南宋端平年间隐士沈清微的私宅的说法,弘治十四年碑中是这样记载的:姑苏清微道院在郡治西,宋端平年间建于法师余灵山……李先生考证后认为,清微道院并非因沈清微而得名,而应该是缘于唐末产生的新符箓道派——清微派。清微派称其符法出于清微元始天尊,又以修炼及传授“清微雷法”为主,故得名。
更让人感到惊奇的是,这块弘治碑的作者竟然是明代大名鼎鼎的金石学家和藏书家都穆。这人曾经和江南才子唐伯虎还有一段恩恩怨怨。都穆字元敬,原是唐伯虎的莫逆之交。但两人一同去考进士时,因唐伯虎猜中了考题,引起了都穆的妒忌,就向朝廷进行了告发。唐伯虎此后誓不与都穆相见。
在弘治碑中,对目前清微道院仅存的三官阁也有记载:三官阁始建于明正统年间(公元1436-1449年),供奉的是天、地、水三官。都穆经过详细考证还在碑中叙说了三官的来历。三官传说起源于汉,张陵携子张衡造符于汉中鹤鸣山,为百姓治病。后人将他们两人与张衡子张鲁并称为天、地、水三官。在碑文最后,都穆还作诗颂道:姑苏为邦,多老氏宫;有若清微,翘然其中。由宋逮今,久历年岁;莫为之先,后何以继……
拓片主人望能勒石成碑
经过仔细整理和考证,李先生还从箱子中发现了清微道院在清代同治年间的地契和平面位置图,以及一些民国时期的租借字据。据当年道院住持的孙女徐惠贞女士回忆说,清微道院占地有一亩多,院内有竹园、古井,还有大小房间五十多间,曾在苏州道教中有一定的地位,直到民国26年(公元1937年)日本飞机轰炸苏州后才走向衰落,成为了乡邻寄放寿材的地方。
在保存这些拓片的年月里,李先生每次走过日见式微、逐渐坍塌的清微道院时,都感慨异常。如今,清微道院四块明、清碑因原碑已佚,仅剩下这几页拓片传世,成为了孤本。他一直坚信,这些拓片终有一天会派上大用场。
上个月,李先生因中风住院,在病床上听说沧浪区对清微道院开始进行修缮,高兴非凡。他非要让爱人到现场拍摄照片,再送到医院让他看看。李先生说,古建筑都是有生命的,而碑刻就是用来记录生命历程的。希望有关部门在修缮过程中,能够根据古碑拓片重新勒石立碑,让后人了解清微道院的历史变迁,并记录下当代政府注重保护历史遗存的功绩。同时李先生也表示,他会考虑将这些珍贵的孤本拓片献给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