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变化,都可能是从一个偶然开始的。而许许多多的偶然就可能汇成一股潮流,一种趋势。而这种潮流甚至可能形成一种格局,左右着未来区域经济发展的方向。
1981年,苏州的众乡镇企业(当时应该是叫社办工业的)几乎是一夜之间涌现出来的。人们跃跃欲试,却又左顾右盼。谁也没想到,这些因陋就简的小作坊后来会在苏州经济的总盘子里占上半壁江山,因而形成了所谓的“苏南模式”;谁也不会想到,这种遍地开花的乡镇企业也使得苏州的县域经济格外的强劲,从而构成了苏州经济整体提升,“小虎齐跃”的独特现象。
几乎是村村乡乡都在想着办家厂。到底办啥厂,看起来都是很偶然的。关键看是当地有没有什么能人,或者能从上海请来什么智囊
1981年,吴县渭塘的张明生领头在村里办起了一家乐器配件厂,主要生产小提琴琴弓。选这个行当,理由就是他有这门技术。说是厂,当时其实就是一家作坊,好在这琴弓本来也用不上几个人就能做出来。当时,张明生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这家企业后来越办越大,还办出了一家中外合资企业,产品远销海外。他同样没想到的是,厂里培养出来的能工巧匠、销售高手有不少都自己办起了厂,到后来,渭塘有了十多家琴弓厂,加起来占据了国际琴弓市场的7成以上份额。
张明生走的路显然是“能人办厂”。那时候的农村,缺的就是懂技术、会管理、能销售的各色各样“能人”。想想也是的,没几天前,大家还在“下田插秧、上船撒网”,突然要办厂,啥人不是两眼一抹黑。所以,有个能人就是一个宝,能人会啥就办啥厂。而且,办起一个厂,邻舍隔壁都会学样,一个镇、甚至一个村就会形成一个产业链、企业群。后来的“羊毛衫之乡”渡村、“小电镀之乡”黄桥、“琴弓之乡”渭塘就是这样出来的。
当地没有能人又怎么办?从外头请。从啥地方请,最近的就是紧邻的大城市上海。于是,托亲戚托朋友,想方设法、转弯抹角,到上海的大工厂去请人。
说是到厂里请,实际上是瞒着人家厂里的。上海日化二厂的技术员胡计强就是被请过来的“高人”。星期六一下班,他拎起人造革提包不是往家里跑,而是朝着火车站奔,偷偷摸摸赛过做地下工作。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从昆山火车站下来。村里的拖拉机已经在那里接了,这时候,架子就可以端一端了。不过在村里他还是坚持用自己的化名“胡老师”,因为让自己厂里知道可是个了不得的事。不过,冒这份风险还是值得的。“胡老师”在厂里一个月的工资是82元。而到昆山来一次拿的钱,加上临走时拎走两只鸡,合下来差不多也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退休后一直定居在苏州的老胡说,他这样的“两头甩”持续了四五年,在昆山、吴县还有宜兴的20多家厂都干过。后来,这些厂“翅膀硬了”,他才“失业”。
旁白:“胡老师”帮村里办的是一家生产洗头液的小厂。像他一样,星期天到苏州乡下兼职的上海工程师实在不在少数。后来,他们得到了一个雅号——“星期天工程师”。主动接受大上海的辐射,就这样首先从民间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此前的苏州也是有一些社队企业的。但大多是农机修理厂、农具铸造厂、米面加工站等直接为当地农民生产生活服务的小企业。真正将自己的产品推向市场的乡镇企业,差不多都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初才陆续出现的。
当时,苏州市为了安置还没有回乡的插队知青。将一些手工业为主的小企业“下放”到了知青点。它们也对乡村办企业起到了一定的示范作用。
玄妙观修复开放了,历史文化名城终于被当做了宝贝。苏州第一次大规模整治古城风貌
这年秋高气爽之时,匡亚明到苏州来了。当时,他的身份是江苏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南京大学校长。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中央党校的吴亮平。匡亚明早年就在苏州读书,又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者与热心倡导者,对苏州园林情有独钟,算是东道主,也是很好的导游了。一主一客和许许多多来苏州的访客一样,直奔拙政园、狮子林等园林去。只是他们比其他人问得更多、看得更细,在苏州一泡20多天。
当时,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两个“游客”有个特殊的使命,他们是来苏州作调查的。11月8日两人离开苏州,11月11日,一份《关于苏州园林名胜遭受破坏的严重情况和建议采取的若干紧急措施的报告》就送到了各位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桌上。一周内,胡耀邦、邓小平、陈云、赵紫阳等都作了批示。这,无疑对苏州园林,乃至苏州古城风貌的保护重重地推了一把。
位于闹市中心的玄妙观三清殿与正山门修复开放,重修“文革”中被损坏的三清“法身”。尽管,神像前不见香烟燎绕,神像后,团团摆上了工艺美术商店的柜台。但是,苏州人都会带着外来的朋友到那里转一转。毕竟,“城外看虎丘山,城里看玄妙观。”这里是老苏州的标志。
老苏州,开始被人们当成宝贝了。要保护的“宝贝”之一就是苏州2000多年不变的河街相邻的双棋盘格局。苏州市轰轰烈烈地开始疏通那些淤塞了的内城河了。这些河其实有很多是人为堵塞的。在备战备荒“深挖洞”的年代,全民大挖防空洞。苏州人想了一个“偷懒”的办法,那就是将城里纵横交错的河道直接改成了防空洞。这一来,虽然省了开挖的功夫,但也将原来互相沟通的水系完全切割断了,许多地方变成了污浊的一潭死水。这一年,出动了2800多人次,共有9条6800多米的河道得到了疏竣。
旁白:其实,匡亚明的苏州调查也是有背景的。当年年初,国务院发文明确:“杭州、桂林、苏州是我国著名风景旅游城市,一定要很好保护。”
这个文件,带来了建国以来苏州最大规模的城市风貌整治。据当年9月30日《苏州报》载,在9个月的时间里,苏州新建、改建三条主要道路,维修15条主干道路,翻建26条小街小巷路面;绿化植树11万株、扩大绿化面积6000平方米……不少街巷是千百年来第一次翻掉凹凸不平的“弹石路面”,首次铺上了柏油路面。
根据这个文件的精神,苏州制定了《苏州市城市建设总体规划(1981-2000),第一次对古城区新建建筑提出了严格限高的概念;成立了苏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一个大动作,就是将23个生产工艺落后、污染危害大又难以治理的工厂(车间)搬出了古城区。
西进序曲,三香路开始向西延伸
跨过姑胥桥(当时的名字叫“红旗桥”),一条新路——三香路(原称红旗西路延伸段)向西伸去。尽管跨出护城河只有700米长,不过,30米的路宽,绿化带分割的快慢车道在当时绝对是最漂亮的一条新路。它的两边还是农田,不过,还是有不少人骑着自行车到这新马路上来溜上一圈,体验一下这新鲜的感觉。
旁白:那几年,苏州新修了好几条路。可三香路的西伸却很值得一记。这700米的新路,可以看成苏州城的西进序曲。此前,苏州古城一直是东西窄,南北宽。而现在的苏州城却是东西延伸的带状城市。可以说,这一段路,画下了这一未来发展方向的第一个箭头。
苏州古城要保护,必然将企业、将人口向外松动。三香路的西伸,也可以说是“小苏州”突破“城圈圈”的第一次有意识行动。
卡特第一次访苏,他点名要见的是苏绣大师顾文霞
1981年9月,美国总统卡特首访苏州,密密的行程中,他坚持要排上苏州刺绣研究所。因为,1979年邓小平访美时送给他的一幅双面绣是他特别喜欢的。卡特一下车,就紧紧握住顾文霞的手说:“邓小平送给我的绣品是最珍贵的礼物,它来自苏州刺绣研究所,这种高超的技艺简直让人不可想象,所以,我一直想来亲眼看看,同时表达对你们的谢意,今天如愿以偿了。”临行,他留下了一个邀约,“我还要再来,也希望你到美国举办苏绣展览会。”
别以为卡特的邀约只是外交场合的客套。2005年初,已经从总统位置退下来的卡特寄给顾文霞一封邀请函,盛情邀请她前往美国展示苏绣精品,展览地就在位于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的卡特总统图书馆。遗憾的是,顾文霞因病无法前往,只能派徒弟余福臻代表前往。80多岁的卡特两次到展览会现场观看,对顾文霞不能赴美目睹盛况引以为憾,先后寄给她两封亲笔签名的信。
旁白:有朋自远方来。苏州开放的门户越来越大,除了各国政要,到苏州游览观光的各国友人也越来越多。于是,有关旅游的国际合作也开始了。国家旅游总局与美国林德雷德旅行社合作开发古运河旅游航线。还是这家旅行社与国旅苏州支社签约,租下了南园宾馆的一栋主楼和苏州饭店的第八层。当年,来苏旅游人数比上年增加了一倍多。
当年,苏州市又与日本金泽市、池田市等结成了友好城市。
6月27日-29日,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在北京举行。会议审议和通过了《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这次全会及其通过的《决议》,完成了中国共产党在指导思想上拨乱反正的任务。
7月7日,国务院发布《关于城镇非农业个体经济若干政策性规定》,明确指出,个体经济是国营经济和集体经济的必要补充。
10月1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作出《关于广开门路,搞活经济,解决城镇就业问题的若干规定》,指出今后要着重开辟在集体经济和个体经济中的就业渠道,并增加自谋职业的渠道。
数字说话
单位 数据
全市总人口 人 657509
土地面积 平方公里 119.12
人口密度 人/平方公里 5520
年末工业单位数 个 617
其中:全民 个 186
集体 个 421
工业总产值 万元 375900
职工平均工资 元 729
竣工房屋建筑面积 万平方米 83.60
其中:住宅面积 万平方米 45.66
城市人均居住面积 平方米 4.49
财政收入 万元 55695
城市平均储蓄数 元 234
来苏旅游数 万人 11.09
所列数据因历年行政区划、统计口径变化,仅作参考